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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通讯员/ 电子商务·邓苏洋 发布日期: 2015/4/7 10:17:52 浏览次数: 1108
 

很多时候我和都不需要相互理会,只愿意各自经过一段稀疏的斑马线,一瞬间在人潮里失去行踪。或简单躲在一个虚假的病假里,连续看三小时的外语纪录片。遍寻客厅的角落,没有晚点的公车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人在一起。

谈恋爱是一种独到的喜悦,我往往说不清其中的浪漫所致。在孤苦无依的中学课堂上,我曾经无数次预见过爱情的面目,预演纠缠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最后统统没有成真。当我和匆匆初次约会碰面时,他只是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灰头土脸地告诉我,他没有顶楼的钥匙。

和我在前一天才认识,一天以后正好是七夕。吃过晚饭后,我骑着脚踏车一路找到他的住处,远远看见他站在楼下,手里提着那个土气的大塑料袋。

停好车子后,他领着我上了一道楼梯。我问他住在几层,他说四层。到了四层的时候,我问他怎么还不收脚,已经是四层了。他止住步子回头看我,才一下子恍然大悟,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说忘了告诉你了,我今天是要带你到顶楼上看风景。我们便接着爬楼梯,楼房不高,又过了两层就到了连通屋顶的一扇小门。他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锁住了。赌气地拨弄了几下门把,见丝毫没有动静,整个人都泄气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问他有没有钥匙他说没有,又心急地向我解释,说这道门平常都是开着的。我见他特别扫兴,赶紧说没有关系,要不下楼看电视也可以。但他因为提早做了安排,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我们就地坐在台阶上,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里头装了一堆零食,间或还有几根蜡烛。这时候气氛反而缓和起来,我们开始自然地对话,说了一些舒心的事情。

心情好转以后,他打算坚持原本的计划。吩咐我在原地等他,他说他要下楼去找钥匙,一会上来和我会合。我刚点完头,他已经站起身,噼里啪啦地跑下楼梯,似乎在按五楼住户的门铃。

空阔的楼道里可以轻易听见他和住户说话的声响,但始终听不清对话的确切内容。在这些忽明忽暗的谈话声中,我一个人呆坐着,和膝盖上的一袋食物面面相觑,一点都不觉得乏味。起初我在脑壳里开始动笔,试图把当下的情节写进一篇日记里;其后写到一个修辞上进退两难的僵局时,便停笔休战,转而背诵新近习得的威尔士语单词。这些统统是我日常惯用的消遣,就在此时此刻,不知为何比以往更觉享受。

途中被短暂地打断。他在楼下喊我,微微增大了音量,说五楼的住户也开不了小门,他要下一楼去找门房,让我再等他一阵。我仍旧回答他好,立刻又听见他噼里啪啦地往楼下跑,终于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随之我改变了活动,低着头轻声唱歌,这使得我对等候的时间有了一定的感性认知。唱到第六首时,我估算下楼应该有二十分钟了。奇怪的是我没有半点心急,我甚至愿意他在台阶间端端正正地迈步子,尽管小心翼翼地上楼梯,把时间妥当用在各种琐碎的细节里。而我的手指则在布满尘土的地板上开始画欧洲地图,因为正把他的一袋零食抱在怀里,弯身涂抹之中产生了一股愉悦的不便。

等到果真上楼与我会合时,约会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尾声。遗憾的是,仍未找到开门的办法看着他一脸的失望劝他坐在门后台阶上和我一起把零食吃了。最后零食吃完,只剩下半袋子的东西,比如蜡烛他送我下楼,剩下的东西全都到我手里,用不着然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我骑车离开

半路上收到他的短信,说对不起,把事情搞砸了。我停在路旁,回他短信,说我其实挺开心的,真的。他问我为什么开心,我说我说不上来,反问他开心吗他也说开心。我继续骑车,一会又收到他的另一条短信,带着笑脸符号,说他白天的时候已经告诉了他的所有朋友整个晚上都会和我在一起。

我们当然没有整个晚上都在一起,事实上在找寻顶楼钥匙的时间以外,我和他断断续续只节约出十几分钟的相处。可是我特别理解他的喜悦,如果不是被迫清醒地赶路,我几乎也想要通知全世界,是的,我正和他在一起。

回到家以后,连刷牙洗脸都是乐呵呵的。临睡前登陆了社交网站,在情人节当夜,如同过往的任何一天,看见一切有关情爱的欢喜与哀愁。在我浑身上下,那些天然驱赶不尽的忧郁,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疹子。我从来没有更加明白这件事,明白我为什么需要和我在一起。

很多时候我们都喜欢在一起,也享受在一起,也必须在一起。但更多的晚上,我们根本不需要互诉情话,只愿意各自换上睡衣,分头有各自的消遣。在罗兰·加洛斯的决赛日,我宁愿被我之外的一切事物占据,好让我安安心心地看完一场球赛。但如果我不是正和他恋爱着,即使这场球赛再淋漓尽致,也只是成了我孤独生活的新注释。

孤独诋毁全部的热切,寂寞稀释所有乐趣。没有人在七夕夜晚心甘情愿地修辞,忙碌地学习第三门外语,或计较地图上毫厘之差的分歧——当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当我坐在楼道上明知他会回头找我,所有我希望一个人去享受的片刻,突然不再遭受谴责,重新找到了理应背负的意义。

谈恋爱是一种意料之外的喜悦,相处的最浪漫之处,只不过是让不想相处也不必相处的另一半变得不再可耻。我愿意全身心接纳我的忧郁,而不必使我的种种忧郁被他人看作单身愁苦的造作,毕竟我已经和一个人在一起。我每个情人节都会和他在一起。这时候,遍寻忧郁的四处,却只剩下我独自待在谎报病假的家中,心满意足戴着一副滑稽的3D眼镜,没有任何人在一起。因而这个荒诞的世界,终于承认我是当真喜欢纪录片,并非浅薄于无爱可谈。

    在一起,是为了能够体面地去做所有不想在一起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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